生命的挫敗與愛的期待－《午間女人》 @ Jeffrey讀小說

感謝商周出版提供試讀

http://blog.chinatimes.com/openbook/archive/2008/11/21/351672.html

對很多人來說，這本小說也許是不能在大廳廣眾之下翻閱的，如果你不想在捷運上或咖啡廳中突然熱淚盈框甚至落淚的話。

看了開頭，實在很難不愛上Peter，但這份愛很可能是由於對他的憐惜而產生。Peter的母親所做的決定，我們很難去苛責，因為我們不是經歷了一個不確定且混亂時代的Helene，也無法真正理解她在面對愛與死亡、喜悅與悲痛之後的心理狀態。但是我們可以想像，父母（或是母親）對於孩子的安排，在某些特殊情境下，會做出極端的決定，很多時候某些決定是很殘忍的，而有些時候某些殘忍的決定卻很可能是當下最好的決定；也許在當時沒辦法有更好的選擇。但這是從父母的角度來看。從孩子的視野來思量，那個在父母抉擇中可能最好的做法或許是他認為最糟糕的決定。儘管那個糟糕的決定是出自愛。

在時空背景上，那是柏林在威瑪時期（Weimarer Zeit）與法西斯主義（Faschismus）之間的轉折時代。Helene與姊姊Martha一同去柏林住在母親的堂姊Fanny家，在那邊她們經歷了當時文學、哲學、音樂與高級社交的氛圍。在Julia Franck的敘述中，我很喜歡Helene。但這種情感也是出自對Helene的憐愛與疼惜。因為與Carl相戀，Helene有機會能夠抵抗午間女人（die Mittagsfrau）；也是因為Carl，Helene成為午間女人鐮刀下的沉默亡魂；儘管Carl並非故意造成的。在這方面，雖然Wilhelm顯然不懂什麼叫做愛，但他頂多是把Helene往午間女人出沒之處推一把。Helene的沉默，是因為她的悲痛，因為她已經失去生命的活力。其實Helene的母親Selma也是。Selma的心由於對丈夫Ernst Ludwig Würsich的愛與失望（對失去兒子的悲痛）而盲，跟隨逝去的人而心死，所以成為午間女人誘惑的對象。在瘋狂與沉默的意義上，或許她們也曾是另一種午間女人，畢竟午間女人也可能以老巫婆、美麗的婦女或是十幾歲左右的小女孩形象出現；若拒絕與之對話，也會遭到不同層面的傷害；然後也會傷害周遭的人。

我不能說我知道Julia Franck對午間女人的使用涵義，或許午間女人代表某些人對其無法承受悲痛的沉溺，也是對生命期待的一種挫敗。由於這種沉溺而無法與外在世界妥協跟對話，所以對待週遭更趨於沉默冷淡。Helene對Peter的愛也許能讓她離開那份沉默，但時局並沒給她太多的選擇。或許Helene後來的日子中，記憶會不斷地回到那個撿蘑菇的安靜時刻，在那邊感受平靜與折磨。

順帶一提，小說中間還提及了那場Martin Heidegger與Ernst Cassirer在瑞士Davos的著名論戰（由於時間接近且地點相同，也讓人聯想到Thomas Mann的小說《魔山Der Zauberberg》中所描寫的Lodovico Settembrini與Leo Naphta兩人之間的討論）；我想Julia Franck在這邊提到這場論戰，也許有著對小說中時代思潮上的某種對照吧。